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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李鳳嬌離職維權記

90後李鳳嬌離職維權記

2019年12月03日 04:25 來源:中國青年報參與互動參與互動

  90後李鳳嬌離職維權記

  11月29日,一家互聯網公司與被辭員工達成和解,並處分相關負責人。由此,輿論熱議的“暴力裁員”事件告一段落,但部分青年的維權路卻依舊漫長。比如李鳳嬌。

  来自四川成都的90后女孩李凤娇历时10个月,先后6次到劳动仲裁机构,才拿到离职后的工资和赔偿金。目前,她的社會保险还在追缴中。

  李鳳嬌的維權案件並非個例。今年5月6日,成都中院發布的《2018年度成都法院勞動爭議案件審理狀況白皮書》顯示,2018年,全市法院共受理勞動爭議案件12938件,占民事案件總數的6.01%,審結11793件。

  维权难 难在举证

  去年4月24日,設計專業畢業的李鳳嬌正式成爲四川萊可吉米環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名行政人員。沒想到不到8個月,她就要與這家公司說再見了,而且分手竟非常不“體面”。

  李鳳嬌表示,因爲公司未與她簽訂書面合同和繳納社保,她決定離職。去年12月3日,她通過電話向公司法人代表蔣毅剛以及總經理巫小謝分別提出了口頭離職申請。

  她告诉中國青年報·中国青年网记者,提出离职申请后,她的下班时间大都从晚6时变成了晚8时。12月13日,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向公司请假,但被拒绝了。当晚,她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

  之後的12月15日-24日,李鳳嬌一直在公司交接工作。然而,當月20日,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收到工資。于是,她向公司索要一個月零十三天的工資。但蔣毅剛明確表示,不會給她發工資。12月26日,李鳳嬌向當地勞動監察部門提出了勞動仲裁申請。要求公司支付其11月至12月13日的工資5270元,以及自入職以來未簽訂書面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差額21770元。

  “維權難有一點就是舉證難,真的很難有人能拿出完整的證據鏈。”李鳳嬌表示,在工作期間,很少有人考慮過取證,很多事情發生過,卻沒有證據證明。李鳳嬌說,“我是公司唯一一個走完勞動仲裁程序的人。”

  今年4月23日,該勞動仲裁開庭審理。在仲裁庭上,李鳳嬌與蔣毅剛、巫小謝對峙,蔣毅剛指出李鳳嬌是12月13日突然提出離職,過錯方是李鳳嬌,公司有權不支付賠償。李鳳嬌向仲裁庭提供了申請離職時的兩份電話錄音,仲裁庭指出蔣毅剛的申訴無效。

  仲裁判決後是漫長的等待

  之後,李鳳嬌一直在等待仲裁結果。6月20日,李鳳嬌給仲裁庭打電話才知道自己的案子已經結案。裁決書上寫道,在本裁決書生效後5日內,該公司需向李鳳嬌支付工資5118元,以及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金3000元。

  6月27日,法院將勞動仲裁的判決書發給公司相關負責人。一個多月過去了,李鳳嬌沒有收到一分錢。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在仲裁判決書下達15日內,對判決結果存在異議,可以上訴;若雙方未上訴,裁決書生效,申請人可以拿著裁決書去單位執行,如果單位拒絕支付裁決書上支持的請求,可以到當地人民法院的執行庭去申請強制執行。

  8月9日,李鳳嬌到四川自由貿易試驗區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勞動仲裁的判決。走進法院,受理強制執行的窗口有3個,等待時間從下午13:20直到16:50,法院當場立案。李鳳嬌將公司法人蔣毅剛相關的信息都提交給了法院。“兩周過去了,法院也沒有給我任何回複。”

  8月26日,中國青年報·中国青年网记者拨通公司法人蒋毅刚的电话,向其确认是否存在拖欠离职员工工资一事。蒋毅刚表示,公司与离职员工正在通过法律程序进行调解。事实上,劳动仲裁结果已在6月发出,记者询问其是否收到劳动仲裁书,蒋毅刚说,“劳动仲裁(机构)如果通知我们,我们会去收(通知书)的,我们会按照法律办事。”

  9月30日,李凤娇终于收到了这笔钱。10月28日,她向成都社保局提出申请,要求该公司补缴她自入职以来的社會保险。目前,此项还在追缴中。

  “他要告你”,11月14日,成都市天府新區社保局相關負責人向李鳳嬌表示,蔣毅剛懷疑李鳳嬌是專門通過仲裁獲取利益的人。社保局相關負責人表示,這不在其管轄範圍,蔣毅剛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

  11月18日,蔣毅剛撥通了李鳳嬌的電話,指出公司似乎曾以現金的形式給她補貼過社保。他說,“我們懷疑你是專門吃這碗飯的,利用法律的漏洞去整企業。”但李鳳嬌表示,這是她第一次利用法律途徑維護自身的權益,也從未收到過這筆錢。

  執行難是最難解決的問題之一

  “執行難是目前中國司法環境中最難解決的問題之一。”上海理帥律師事務所律師余曉梅表示,一個法官往往需要管理多起案件,但個人能夠處理的案件數量有限。所以,需要勞動者盡可能向法院提供被告公司法人的線索,請求法官追查其行蹤和名下財産。如果公司名下真的沒有錢,作爲法官,只能先凍住公司法人的錢,讓其不能進行大額消費,但是仍要保障其基本生活。如果法人賬戶裏有錢了,法院可以對其進行司法拘留,通過限制其人身自由迫使其還錢。

  天津市北辰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院前仲裁員陳旭指出,勞動者到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可能會出現兩種結果:一種是公司沒有財産可以執行勞動仲裁的結果,這種情況下勞動者確定無法獲得任何賠償。另一種是法院執行庭消極怠工,這需要勞動者要督促法院及時執行,強制執行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12月1日下午,中國青年報·中国青年网记者再次拨通了蒋毅刚的电话,蒋毅刚以怀疑记者身份真假为由,表示不能接受采访。

  “唯一幸運的是我是成都本地人,我付得起這個龐大的時間成本。”李鳳嬌看到,在成都,一些外地人從公司離職,也沒有拿到工資。然而,他們並沒有選擇去勞動仲裁,因爲他們耗不起這個時間成本和精神成本。

  這10個多月中,李鳳嬌從一個勞動仲裁法律方面的“小白”,變成了“大拿”,她開始在社交平台給別人解答勞動仲裁方面的問題,以期能夠幫助和她有相似經曆的人。

  中國青年報·中国青年网见习记者 赵丽梅 來源:中國青年報

【編輯:葉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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